寓言故事网

狼王:第三章猎狗闪电

小故事
后台-系统设置-扩展变量-手机广告位-内容正文顶部

  佟面瓜带着六个兄弟走了。卫叔宝又让佟百合喊来了吉三顺,吩咐吉三顺带着八个兄弟去李、谢趟子屯帮忙守夜,并对吉三顺说:“人家不用或者言语勉强你们就回来,咱得懂得尊重人家自己的事。”

  吉三顺带人走了。

  过了一天,李、谢两屯中的李大户、谢大户派人送了肉、粮、山货之类的,说快过年了给送点年货,还说李、谢两屯都有村人、猪、羊死于狼口,正没法子呢,放马滩内外当家就派人来了,他们非常感谢等等。派来的人很会说话,听得狼姑、卫叔宝挺高兴。

  李家趟子屯和谢家趟子屯都不大,两个屯加在一起也没佟家沟大,不过三十几户人家,一个屯中全姓李,一个屯中全姓谢,都是本家一个族的。早年,也就是狼姑的曾外祖父带着老婆孩子闯关东,闯到李家趟子屯开山立屯就传下了十七户人家,李家趟子屯因此得名。

  谢家的长辈也同李家的长辈差不多,只比李家晚两年立屯,也传下了十七户人家。这两个屯中间只隔一条河,同靠一条河吃水,李、谢两家长辈传下话来,两屯不管发生什么不快活的事都要互相忍让三分。后来两屯互相通婚,到了如今,两屯李谢、谢李都成了表亲,虽然两屯中各有大户各主其事,但在外人眼里就是一家人,也有人叫他们李谢趟子屯的,两屯做事也都是同进同退。

  离两屯十余里的山沟东边就是王家趟子屯,王家趟子屯建屯也和李谢的长辈同样过程,就是一步一步熬出来的。在李谢趟子屯的东北角有一条茅草沟,沟中有个屯叫三姓趟子屯,是三个异姓兄弟合力建的屯。这兄弟三人都穷,就搭帮凑份子,三人合力娶了一个女人,传了三姓香烟。一个姓刘、一个姓方、另一个姓侯,这条沟就叫了三姓趟子屯。后来姓侯的连连生丫头,三姓趟子屯就只剩下了刘、方两个姓,发展到刘大户、方大户这一辈上已经二十二户了。

  三姓趟子屯、王家趟子屯和佟家沟、李谢趟子屯同是处在森林荒野里,都受到了狼虎之类的袭击,都死了人命,他们却请离这两个屯较远的棋盘岭谢猴子的人守夜护屯。王家趟子屯中有美人杨小腰,谢猴子自然要去保护。三姓趟子屯里也有一个宝贝,侯家最后一位不出嫁的丫头,叫侯大屁股。上过她的人都说,压在侯大屁股的身上,那滋味,像坐船似的……

  李、谢两屯派人送礼后的第三天中午,卫叔宝的小随从穆小祥高兴地跑进大厅说:“外当家,又有送礼的上门了,是马四彪子派来的,送品很多呢!”

  马四彪子送来的礼物很丰厚,足够放马滩几十口人坐着吃上半年的。送礼的人走了,卫叔宝瞧着一堆一堆的礼品开始发愣。

  卫叔宝问狼姑:“马四彪子是想干啥?放马滩已经不和他们大房子争地盘了,他干啥一而再地送礼?”

  狼姑说:“王家庆大当家的死了,帮当家马宝傅坐上头把交椅,三当家张志当上二当家,马四彪子就是三当家的了。他是一心和你交朋友,在道上走的没有永远的对头,也没有长久的朋友。放马滩还有三十几条人枪,人家也是给面子的,看来咱们得回送人家礼品了。”

  卫叔宝皱着眉头说:“放马滩的底子空了,只剩下几百块龙洋,送一百块过去?”

  狼姑说:“这样不好,就成了买人家的东西了。让我想想有啥东西可送的,有把刀是我在棋盘岭上夺来的,很锋利的短刀,可以送给马四彪子,你又是玩刀的也对口味。马宝傅喜欢玉器,哎!有了,我有一盏青玉酒壶,是我爸从韩大当家那里得来的,谁也没用过就送给马宝傅吧。”

  卫叔宝听了就笑,说:“你很有些宝贝嘛,还有宝贝夜壶呢。”

  狼姑说:“青玉酒壶真的有妙用。”

  卫叔宝问:“啥妙用?能当夜壶?”

  狼姑也笑了,说:“能壮阳,没东西了就送给马老头子吧,他曾是韩大当家的手下,准知道青玉酒壶的用处,他一定喜欢,就差张志的礼物比较难办。”

  卫叔宝问:“张志喜欢啥玩意儿?”

  狼姑说:“狐狸。张志最喜欢雪狐,听说他养了一只雌雪狐,一直得不到雄雪狐,他说谁送给他一只雄雪狐,他可以用翠柳楼的老五来换。”

  卫叔宝问:“老五又是啥样的好东西?”

  狼姑说:“老五是个人,是个美丽风骚的女人。”

  卫叔宝说:“窑姐?”

  卫叔宝又说:“操,当人不如狐狸,怪物。”

  狼姑说:“我就要你去猎只雄狐狸来,去换回老五做你的小夫人,咋样?”然后笑吟吟地望着卫叔宝。

  卫叔宝说:“这样行,既送了礼又收回了辛苦费,还能白捡个婊子当一次嫖客。”然后扭头望着狼姑笑。

  狼姑不笑了,说:“你敢,看我不活劈了你。”

  卫叔宝心里动了动,想到狼姑野性的一面。但没多想,就说:“你放心吧,你放宽心,俺一定去做一次,就一次,咋样?”

  狼姑问:“做啥?”

  卫叔宝笑道:“娇客。”就抱起了狼姑往里屋睡房走。

  狼姑急叫:“不行!我怀了娃娃了。”

  卫叔宝把狼姑放在炕上拉过被盖在她身上,说:“乖乖躺着,俺去猎狐狸,噢,是只公狐狸,白的。”

  狼姑坐起来说:“老林深处靠朝鲜那边才有雪狐,你知道咋猎?快回来,坐下。”

  卫叔宝回来坐在炕沿上说:“俺带着金雕和面瓜、小祥一同去,面瓜准能捉到雪狐。”

  狼姑却说:“面瓜不是猎人。”

  卫叔宝一愣问:“面瓜不是猎人,谁是?”

  狼姑说:“面瓜不是真正的猎人,很多人是猎人,带上枪打两天猎就是了。只是很少有人做成个猎人,放马滩中只有我爸做成个猎人,就连佟家沟的佟忠禹只能算半个猎人。你熬过了鹰。那你能不能趴在大雪地里一动不动地待上一宿,而且还能一眼盯准目标,只一发子弹猎头悬羊回来?”

  卫叔宝摇摇头。

  狼姑说:“我爸能,我没听说过还有谁肯做这样的猎人。我爸也没做好,他只悟到了作为猎人的技术和耐力,却没有领悟到猎取人、驾驭人的智慧。”

  卫叔宝越听越不懂了。

  狼姑说:“我叫你去学猎、悟猎,这只是一步,最重要的一步是领悟人,是怎样猎‘人’,那是驾驭人、使用人的学问。唉呀!你这猪脑袋就是不开窍。我爸要是领悟到猎取人的那一步,就不会只在韩大当家那里做个小头目,也不会死在傅西昌手上。算了,不说了,我恨我是个女人,我兄弟熊边外要还在这里,我会把他驯成那样的人。”

  狼姑不说了,像在回想往事,半晌儿又自语:“人不但要稳而且还要狠,你看山峰不管风从哪个方向吹来,有多狂,有多猛,它都屹立不动。而狠也是如此,不论诱惑如何,我心不动,就不能为他人所趁。唉……”

  卫叔宝没有理解狼姑的话,他说:“俺去做准备,你歇着吧。”

  狼姑就躺下了,她想,其实卫叔宝很不错了,有耐力,还可靠踏实,只有一个弱点就是心软。狼姑摸着自己渐渐鼓起来的肚子,她想,自己在干奶奶那里学来的本事,和自己悟出来的“猎人哲学”应该传给儿子。

  卫叔宝带着穆小祥驾着金雕,坐上佟百合的狗拉爬犁上路了,走时卫叔宝吩咐佟百合照看些狼姑,帮着多主点事儿。佟百合答应着指点穆小祥驾狗拉爬犁,穆小祥没学会,卫叔宝却看会了。

  卫叔宝就说:“操!你坐着俺来驾。”

  卫叔宝像推架子车那样握着爬犁后面的两只木把,四条狗连成一串向前,推着、拉着上了雪坡,卫叔宝就踩到爬犁后面踏板上,头狗是知道路的,就一路去了。脑后的风声送来佟百合一句话:“外当家的真行!”

  狗拉爬犁比马拉、牛拉的爬犁长出一些,也窄一些。爬犁的制作方法都差不多,滑行板都是用长白山上特有的硬柞木制作而成的。这种木材在冬天砍下来,用火烧烤着就能弯成圆形或者月牙形,套上马、牛、狗在雪地上使用倒是十分滑溜,而且又耐用、又方便。

  狗拉爬犁轻快地在望去无尽的雪野上行驶,阳光下的雪原辉映着银色光芒,像无数根钢针刺入眼中。尽管北风刺骨,眯着眼珠的卫叔宝心胸突然开阔了,这种感觉像回到故乡的大海中游泳那样洋溢着欢快,他大声叫喊着:啊、哈哈……四条狗似乎受到了他的感染,跑得更快了。金雕在天空中飞翔着,不时盘旋着飞近行驰中的狗拉爬犁。穆小祥却冻得缩成一团佝佝在爬犁上,一心盼望着早点熬到地头,先找个热炕爬上去。六十里的雪路一个时辰就到了……

  黑暗又一次回到佟家沟的上空,那天是旧历十六,又大又圆的月亮冷清地挂在夜空。屯里的狗首先骚动着打破了寂静,接着就传出了枪声,枪声响了几声之后,佟家沟里的人就醒了,狼嚎的声音却撞入了每一户的门窗,在每个人的头顶上翻腾。可以说最先醒来的是地瓜媳妇,她根本没敢睡踏实,听到狼嚎声地瓜媳妇急忙下了地,推开里屋门,就看到佟面瓜站在外屋就着油灯四下看。

  佟面瓜的手里提着一杆长枪,边看佟面瓜边嘟哝:“妈的,咋没了?刚打下呼噜就没了。”

  地瓜媳妇以为佟面瓜说狼来了,听到了枪声狼被吓跑了。可是接下来的话却让地瓜媳妇又好气又好笑。

  佟面瓜的声音大起来:“枪栓没了咋打狼,我玩着玩着一打呼噜就没了,妈的!狼进来了,我去捉吧。”

  佟面瓜推开屋门冲出门冲着狼大声喊:“放下,哪儿跑?!”这一声驴般的号叫将狼吓得打一哆嗦,被佟面瓜赶上,佟面瓜腰一弯,一把抓住狼的尾巴只一甩,狼在半空中翻着跟头撞到树上,嚎叫一声撞断了腰,再摔在冻得比石头还硬的地上,冲出了股尿,发出一阵阵哀嚎,在雪地上挣扎。

  佟面瓜捉住被狼赶出来的猪,抱起来却不知往哪儿放,猪哼哼着不老实,挣扎得佟面瓜直要冒火,正要发作像甩狼那样甩猪时,耳听:“抱到屋里来。”

  佟面瓜唉了一声,把猪抱到屋里。

  地瓜媳妇在佟面瓜冲出门时吓慌了,以为禄地瓜转世了,但见了佟面瓜的神力心想,这个五十大几的汉子好猛的力气头。

  地瓜媳妇又说:“还有两头猪在圈里。”

  佟面瓜又出去两趟捉进来两头猪,佟面瓜的头低垂着不敢看地瓜媳妇,说:“外当家不让我用手来着,我一急给忘了,我还得找枪栓。”

  地瓜媳妇的女儿禄小米从里间屋探出头来说:“是这个吗?我看见你睡了掉到了地上我就拿了。”

  佟面瓜嘿地笑了说:“就是这个小东西,没它大东西就不响,你听我放啊,你瞧,又一只来了,在用嘴巴拱断腰的那只。”

  地瓜媳妇抱着禄小米就往外看,门是敞着的,又是月亮地儿,果然看到了。佟面瓜喃喃:“操!叫你偷猪。”勾动了扳机,砰的一声,拱狼的那只狼一跃老高跑了,摔断腰的狼却被佟面瓜击中哀嚎一声死了。

  禄小米拍手大叫:“打中了!打中了!”

  地瓜媳妇也说:“是啊,打中了。”

  佟面瓜傻傻地说:“不对头,我打的是跑掉的那一只啊!”

  风呼呼迎门向里滚,冒着白气。禄小米直打哆嗦,地瓜媳妇对佟面瓜说:“关上门吧,院子里没啥了。”

  上门吧,院子里没啥了。”

  佟面瓜答应着拉上了门。

  地瓜媳妇问:“饿了吧?我做吃的给你吃。”

  佟面瓜说:“睡觉吧,睡一觉起来拉泡屎才能吃。”

  地瓜媳妇的脸就紫了,说:“你去里屋睡吧,里屋暖和。”

  佟面瓜说:“我不!”眼珠却向里屋瞅一眼,转身把外屋小拐炕铺巴铺巴就躺下了,说:“我睡这里敞亮。”

  地瓜媳妇放心了,踏踏实实地抱着女儿禄小米睡了一个好觉。

  屯里的鸡啼赶走了月亮,天上只有星星朦胧着。地瓜媳妇醒了,抬头看看窗子又把头枕到枕头上,怕这个时辰起来惊醒了佟面瓜。地瓜媳妇仔细听,屋外高一声低一声的呼噜还在响,不知为什么,地瓜媳妇的眼泪就从眼角挤出来,滑溜到枕头上了。窗子有些发白,地瓜媳妇就想,该起来把猪整回圈里,也应该给人家做顿好吃的。虽然地瓜媳妇还记得昨天佟继祖来说一大早过来请佟面瓜到他家去吃,白天就在他家待着,晚上再过来。但地瓜媳妇还是想给佟面瓜做顿吃的。

  这样想着地瓜媳妇起来了,穿好衣裤,推开里屋门,一脚外屋一脚里屋她愣了,接着脸就热得能贴熟饼子了。佟面瓜正靠在墙上,左手撩起棉袄大襟,右手握着家伙对着尿坛子冲出一泡又急又黄的尿,尿完了佟面瓜哼了一声,晃荡了几下,向左侧摸索一步又躺倒在小拐炕上。

  地瓜媳妇的脸不那么热了,佟面瓜撒尿时根本没睁眼睛,尿水倒有一半儿尿在地上。地瓜媳妇嗅着尿骚气就知道佟面瓜身上有火,她的身体里也有火了……

  当山鸡炖冬菇的香味弥漫的时候,佟继祖来了。佟继祖小心地拍门,很轻,却把地瓜媳妇吓了一跳,也把佟面瓜惊醒了。佟面瓜一骨碌爬起来,用手背像禄小米醒来时那样揉揉眼珠,就去开门了。地瓜媳妇却躲到佟面瓜宽大的背后。

  佟继祖的声音就撞了进来:“你老醒了?”

  佟面瓜啊了声,说:“还能睡,你来了就不睡了,我憋了泡屎。”

  佟面瓜就出去了。

  佟继祖昨夜在屋地上蹲了一宿,他媳妇没让他上炕。佟继祖也没心思睡觉,要不是怕碰上野兽他老早就带着猎犬来砸门了。佟继祖瞅着地瓜媳妇脸色很好,也看到了门口冻硬的死狼,就问:“睡得踏实吗?”然后就向里屋炕上瞅,炕上一大一小两个枕头,起来的禄小米还在揉眼睛,佟继祖放下了心又朝外屋小拐炕上瞅。

  地瓜媳妇却回答:“比地瓜活着时还踏实。”

  佟继祖没话了,搓着两只手的手心,又说:“嘿,山鸡炖冬菇我最爱吃了。”

  地瓜媳妇说:“你可没身份吃。”顿一顿地瓜媳妇又说:“这是专门做给光棍吃的,你呀,好生闻闻吧,连你的狗都跟你借光占便宜了。”

  佟继祖的脸涨红了,就又说:“我啥意思也没有,我来请面瓜叔去吃饭……我、我真的惦记你。”

  地瓜媳妇用眼珠在佟继祖脸上挖了一下,说:“再惦记大耳刮子就有人伺候你。”

  佟继祖问:“你说是……面瓜?”

  地瓜媳妇嗯了一声,并着重地点了点头。

  佟继祖急忙问:“你们昨晚……”

  地瓜媳妇翻着白眼,嘴角勾着笑容说:“在一个屋里,咋了?”

  佟继祖长长叹口气说:“我不能惦记你了,那他妈的没啥用。”

  地瓜媳妇说:“是没用,可有人惦记你媳妇。”

  佟继祖喊:“谁?是谁?谁敢?”佟继祖虎起了眼珠。

  地瓜媳妇说:“男人就这德性,吃着锅里看着碗里还霸着屋里的占着外面的,我告诉你,是地瓜惦记你媳妇,要不我能给你?他借犁,你要犁,男人都不是好东西,狼都不如,正好一人睡了一人谁也不吃亏。”

  佟继祖吼叫:“咋不吃亏?地瓜那软蛋哪能和我比!”

  啪!地瓜媳妇贴了佟继祖一个耳刮子,喊:“你媳妇就能和我比?!”

  佟继祖大骂:“妈拉个巴子,臭媳妇昨晚还踹我下炕,我他妈的扒了她的皮。”佟继祖气冲冲摔门走了,身后的猎犬欢快地跑到了前面……

  地瓜媳妇问佟面瓜:“我炖的山鸡香吗?”

  佟面瓜低着头起劲地嚼巴着嘴里的鸡肉,不等咽下去就说:“香!一直香到肚子里。”

  地瓜媳妇说:“我想天天给你做,就怕你吃厌味了挑毛病。”

  佟面瓜说:“才不呢,这地方好我想常来住呢。”顿一顿佟面瓜又说:“吃不够,咋能吃得够呢!”

  地瓜媳妇也低头吃着,半晌抬头问:“光来吃饭吗?还干啥?”

  佟面瓜嘿地笑了,说:“我媳妇死了好久好久了。我闷得慌,怪烦的,我想找你放一放。”

  地瓜媳妇全身都热乎起来了,但她说:“短放还是长久地放呢?”

  佟面瓜懵懂地望着地瓜媳妇,那眼珠里的光芒分明在问:啥?你是啥用意?

  地瓜媳妇抬头逼射着佟面瓜的眼珠又说:“我成了寡妇,我不想找露水夫妻,我想找个踏实能干的人靠着,我给他放一辈子,你说呢?”

  佟面瓜似乎懂了,佟面瓜说:“我得问问外当家的要不要你去放马滩。”

  地瓜媳妇说:“行,你啥时问都行,我等你回话,你要是憋不住啥时想放我就给你放。”

  佟面瓜说:“我能憋得住,要放也得等外当家点头我才能放,现下我得给你的屯子守夜,啥时狼啊虎的进山了,我才能回去才能见到外当家才能问,他说行我才能找你放。”最后佟面瓜打个饱嗝,又说:“我能等也能憋住,你踏实着好了。”然后又说:“在白天我得在佟老头家待着,这是外当家吩咐的,我还得管着六个兄弟。”佟面瓜提着枪就走了。

  地瓜媳妇眼瞅着佟面瓜的背晃悠悠地晃出院门,被板帐子挡住了,她就叹气了。耳听:“妈,你想给我找个后爸?”

  地瓜媳妇扭头瞪着女儿禄小米,问:“行不?”

  禄小米兴奋地说:“行,他比爸强,他有枪呢,下黑儿里还会打呼。”

  地瓜媳妇把禄小米紧紧地搂抱到怀里了,她们娘俩的眼窝里都水灵了。

  整整的白天,地瓜媳妇收拾着屋里院里,黑脸上时时透出紫光来,她打定主意今儿个晚上要收拾收拾佟面瓜。看到夕阳在山坡上叫树枝给支撑住了,地瓜媳妇就去喂猪,然后用木棒和绳子把猪圈绑得严严实实,她不想在今夜佟面瓜为了救猪跑出去赶狼,那样浪费时间。地瓜媳妇把猪圈围严了,捆绑结实了,每一根木棒严实得连自己都拉不断,她突然想,早这样围上禄地瓜就不会出去赶狼,她自己就不会做寡妇,可是为什么早几天想不出这个法子呢?地瓜媳妇叹口气又想,也许禄地瓜是天生的短命鬼。地瓜媳妇望着夕阳,就不知又想什么了。

  夕阳越来越沉,终于压服了树枝掉到山后面去了,整个的一片大黑影子盖满了佟家沟。

  地瓜媳妇烧好了腊肉腊鱼,约摸佟面瓜快来了。她告诉佟面瓜晚上来她屋里吃,佟面瓜答应了。地瓜媳妇出去看了两趟不见人影,又想,还该做点什么?对,得洗洗身子,也洗掉软男人禄地瓜的霉气。

  哗哗的水声刚响起,噔噔的脚步声传进了院子,佟面瓜就来了,很随便地推开对关的屋门,一步跨过门槛儿,进了外间堂屋,就说:“真的香,也暖和。”

  禄小米说:“你来了大爷,我妈在里屋等你来说话,都出去望你望两趟啦。”

  地瓜媳妇在里屋听了脸腾地就紫热了,光着的全身也热了,热得木盆里的水呼呼冒泡,想藏,佟面瓜已经进来了……

  卫叔宝驾着狗拉爬犁一进佟家沟,四条狗知道到家了,撒着欢把卫叔宝拉到屯中心佟忠禹的院子里。十几条狗就吠起来了。

  佟忠禹急匆匆出来见是卫叔宝,稍稍愣怔了,马上堆出脸笑容,说:“哎呀,外当家,难怪老汉一大清早听到喜鹊叫原来是外当家的来了。唉!百合丫头也不先来个信儿,叫老汉上门接你,快请!快请!这天冷着哪!”佟忠禹又说:“噢!这不是小祥吗,冻佝佝了快进屋,炕热着呢,暖和暖和。”

  穆小祥都冻得麻木了,艰难地下了爬犁,活动番手脚,也不客气,进了屋就爬到炕上去了。

  卫叔宝打量着佟忠禹前后两进的泥草屋说:“佟大叔日子过得润着呢。”

  佟忠禹忙说:“哪能和外当家的比,外当家家大业大给个王爷也不做呢!请,请,快请,宝贝他妈,快泡茶,请!”

  院里的十几条猎犬忽远忽近地围着,有几条还过来嗅嗅卫叔宝的气味。卫叔宝边往堂屋里走边说:“大叔,俺是来拜师学艺的。”

  佟忠禹就说:“老汉可没啥本事,外当家有啥事就直说,只要老汉能做的在老汉这儿没不成的事儿。”

  卫叔宝说:“俺还要向大叔要条猎犬用用。”说着抬手招下了金雕,金雕就落到房顶上了。

  佟忠禹心里就疼了,嘴上却说:“行啊。”

  进了堂屋脱了鞋坐在大炕上,佟忠禹问:“外当家的要狗是玩呢还是派用场?”

  卫叔宝把来意一说,佟忠禹的希望落空了。佟忠禹希望卫叔宝只是要几条狗玩儿,他就不心疼了,普通的狗、能拉爬犁的狗佟家沟多的是,好打发。可佟忠禹又一想,凭卫叔宝的身份,派个人到哪个屯一张口自会有人送上最好的猎犬,卫叔宝直接来找他那是给他面子。

  佟忠禹就说:“外当家的,不是老汉夸口,这百里八屯的猎犬哪儿的也没老汉的好,只是要和它们熟悉到能使用得费点工夫。外当家的就住些日子,老汉帮你驯犬,捉雪狐嘛,老汉陪着外当家的一块儿去。”

  卫叔宝听了笑着说:“俺正没底呢,有大叔同去俺就踏实了。”

  佟忠禹是这一带的驯犬名家,手里放出去的猎犬条条管用,他本人爱犬胜过爱鹰。佟忠禹嘴里说着话,心里盘算给不给卫叔宝那条最大的猎犬闪电,越盘算就越心疼,最后决定吃了中饭再打主意……

  放马滩派来的六个兄弟白天待着太无聊,在清晨拉着佟继祖带着猎犬进山了……那天清晨,佟继祖从地瓜媳妇家里气冲冲地回来,发狠胖揍媳妇。媳妇被揍得莫名其妙也发了泼,把佟继祖抓了个满脸开花,两人抓成一团,佟忠禹赶来才分开两口子。

  佟忠禹问:“为啥啊?”

  佟继祖就是不说,媳妇也就越发莫名其妙,咬了牙使出了女人的绝招不让佟继祖靠身。佟继祖平时就惧内,火气一消就蔫了。佟继祖不像媳妇被揍得鼻青脸肿还到处走,媳妇让人看见也不丢人,要丢也是丢佟忠禹家的人。佟继祖就不同,他被媳妇抓个满脸花怕见人就装病不出屋,白天也哼哼,连着睡了两天炕梢,在昨夜里又发了狠。佟继祖先悄悄扒光自家的衣裤,一下掀开媳妇的被窝扑进去。两人一阵肉搏,佟继祖得不了手才说:“你他妈的让禄地瓜干了当我不知道?!”这一句话就把媳妇打懵了,媳妇敞开大腿不挣扎了,佟继祖忙了一身汗,媳妇给他还没劲了,光喘。媳妇睁着眼睛给了一会儿,看佟继祖不行就用手挑弄,佟继祖就行了,憋了几天的种子一股脑儿报复进媳妇的肚子里了。媳妇温柔了,温柔的媳妇上了佟继祖的身主动整了一回佟继祖。

  两人和好了,和好了的佟继祖挺快活,快活的佟继祖挂着满脸花,带着放马滩的六个兄弟打猎去了。心顺气顺的佟继祖媳妇青肿着眼圈出来给卫叔宝倒茶,接着就看到了卫叔宝好奇的眼光,她就说话了,“这脸青是两口子打仗打的。”

  卫叔宝说:“是吗?都青肿了。”

  佟继祖媳妇又说:“可不,继祖满脸花呢,我抓的,指甲是女人的刀斧呢。”

  佟忠禹在一旁敲敲烟锅哼了一声。

  佟继祖媳妇没会意又说:“两口子打了仗再和好透着美气呢,外当家的和内当家的打不打仗?”

  卫叔宝笑着摇头。

  佟忠禹大着嗓子干咳了一声,拿老眼珠瞪着儿媳妇。佟继祖媳妇见卫叔宝性子和顺,就坐下了又说:“是外当家的脾气好,度量大,让着内当家。继祖就不成,还得想点招管着。”

  佟忠禹忍不住了说:“宝贝他妈,天都啥时候啦?外当家一路奔波早饿了,闲话少说些,还不整饭去。”

  卫叔宝笑着说:“不饿,才吃了早饭,大嫂人实在准是理家的好手,大叔有福气哟。”

  佟忠禹说:“那是,宝贝他妈是继祖的好帮手呢,帮老汉主了一半家业,她嫁到老汉家老汉家越过越顺当了。”

  佟继祖媳妇脸就红了,低下头两只手搓着衣襟说:“爸,瞧你说的,也不怕外当家的笑话。”

  卫叔宝和佟忠禹就哈哈笑了。

  佟继祖媳妇就坐着,听两人又谈起狗来,突然插话说:“爸,外当家的要玩狗后院那条大闪电不是闲着吗,我看闪电正好配得上外当家呢,也省得让继祖惦记又摆弄不了,还给咬去一块腿肉,怪心疼的。”

  佟忠禹早已打定主意不给卫叔宝闪电,听了儿媳妇话中露出闪电有点冒火,又不便发作,就说:“那狗太生性怕外当家的整……”老眼瞅着卫叔宝,见卫叔宝已是一脸的兴奋,就打住话头收住了话说:“就是闪电,就是闪电呀,那狗好啊,还咬了继祖一口,继祖整不了它,吃了饭吧,吃了饭老汉帮外当家的驯驯闪电。”说着垂下眼皮心里把儿媳妇骂了个狗血淋头。

  佟继祖媳妇说:“我爸心痛呢,那狗留着又没人能驯服要废掉了,整日瞪着眼珠,我都不敢去喂食。”

  卫叔宝说:“那就不要了,随便给我一条猎犬用用就行。”

  佟忠禹睁开眼睛说:“我老汉养了一辈子的狗,闪电是头一条好猎犬啊,配上外当家的金雕,整座长白山都要震了。我老汉老了驾驭不了闪电,继祖更不成,宝贝他妈说得对,外当家的你就收下闪电,多费些日子和闪电亲近亲近,老汉出去一趟。”

  借着佟忠禹出去的工夫,佟继祖媳妇说:“闪电凶呢,能把狗撕碎,我爸不舍得,可咱这小家小户养不了那么凶的狗,会出事情的,外当家的我求你。”

  卫叔宝问:“啥事?”

  佟继祖媳妇说:“我爸要是变了卦不给你,你硬要,你不用怕,你熬败了金雕就能驾驭闪电,继祖不行,连个小鹰都熬不成。我爸回来了,我做饭去了。外当家的可要硬要啊。”

  卫叔宝笑着点点头,冲她为丈夫考虑这一点也非要闪电不可,驾驭不了宰了吃肉总行吧。卫叔宝这样想着的时候,佟忠禹牵着闪电回来了。

  佟忠禹在门外喊:“外当家的请出来看看狗。”

  卫叔宝穿上鞋站起来,在炕里暖热乎了的穆小祥一骨碌爬起来,忙着给卫叔宝递过袍子、帽子,也跟着出来,就看到佟忠禹手里牵着一条深青色毛皮的大狗,大狗的毛色说是深青色的不如说是黑青色的或灰黑色的,因为大狗身上的毛又长又厚,夹杂着灰黑色的毛和灰白色的毛。背部、尾部、脸部是青黑色的;肋部、四肢上部是灰黑色的,四肢下部及胸腹部分是灰白色的。整条狗看上去毛色也就乱糟糟的。狗挺瘦,能看到两排肋骨,两只尖耳朵向上直立着,一副棺材型嘴巴紧闭着,无精打采的样子。

  卫叔宝有点失望,心想,是不是佟忠禹整条病犬冒充闪电。

  佟忠禹摸着大狗的背毛,说:“它受委屈啊。”松开了大狗的脖套。

  大狗耸动几下背毛,伸个懒腰,在院子里小跑几步,其他的狗都离它远了。大狗独自在一棵树下抬起后腿撒了泡尿,再耸耸乱七八糟的背毛,像是精神了一些。

  佟忠禹说:“外当家的要不要试试狗?”

  卫叔宝问:“咋个试法?”

  佟忠禹说:“今儿个承外当家的来佟家沟,我没啥招待的就请外当家的吃狗肉,老汉烧制狗肉的手段连老高丽都服气。”

  佟继祖媳妇问:“爸,你要杀闪电?”

  佟继祖媳妇的手里还拿着一只冻鸡。

  佟忠禹说:“闪电要是斗不过大黑、青箭,就吃闪电,大黑、青箭就送给外当家,要是斗过了大黑和青箭才显出老汉的手段。”

  佟忠禹打个呼哨,左侧厢房里跑出两条狗,一条乌黑毛皮,一条像青狼,当地人叫这种狗狼青,是母狗和公狼的后代,它的个头小于闪电与大黑,两条狗身壮精神爽。

  佟忠禹说:“请外当家的观斗。”嘴巴里“凑”了一声,抬手向闪电一指。

  大黑、青箭自动地一左一右分两路围上去。闪电发觉了,神态刹那就变了,四肢牢牢地踏在雪地上,垂在后腿的尾巴平举了。三条狗相距三丈左右,大黑、青箭停下。两条狗的背毛直立起来,而闪电的背毛却依然如常。

  佟忠禹见了叹口气。

  卫叔宝问原因,佟继祖媳妇嘴快就说:“大黑和青箭不是闪电的对手。”

  穆小祥插嘴说:“还没打呀,你咋就知道?二对一呀。”

  佟忠禹说:“大黑和青箭先在气势上已败了,大黑和青箭也是两条好猎犬,要毁了。”

  卫叔宝说:“那就别让它们斗了。”

  佟忠禹摇摇头说:“迟了,闪电斗志已被挑起,闪电我还没驯服无法控制,唉!大黑和青箭谁屈服退让谁就得死。”

  大黑和青箭的嘴里发出威胁的呜呜声。

  佟忠禹一咬牙说:“让它们拼吧。”打个呼哨,大黑突然向前扑,青箭斜下里射出去截闪电的后路。

  闪电迎着大黑冲上去,两只狗在半路相撞在一起,闪电只一顿,大黑后腿一软向后坐倒。闪电的棺材嘴一口咬住大黑的脖子只一甩,就把同它差不多身量的大黑甩倒在雪地上,血流出,雪就红了。青箭跟着扑来,闪电一跳闪开,耳听一声呼哨,青箭训练有素又灵活,嗖地跳开,直奔左厢房逃去。

  闪电跟着就追,但是厢房门被佟忠禹一把关上,把闪电堵在门外,闪电两条前腿扑在房门上急得嚎叫。青箭背毛耸立着返身也扑在房门上。佟忠禹断喝了一声,青箭才停止了烦燥,呜呜地发出悲鸣。

  闪电围着厢房嗅着、嗅着,它向后退,再向前狂奔,后腿用力一蹬地面,嗖!就蹿上了厢房房顶,在茅草上边嗅边用前腿扒房草。

  卫叔宝说:“它还没完啦。”伸手拿根短木头像甩刀那样抛出去打中闪电的屁股,揍了闪电一棒。

  佟忠禹说:“打不得!”

  闪电身体一抖,抬头瞪着卫叔宝,卫叔宝顺手夺过佟继祖媳妇手里的冻鸡,甩手抛了上去,闪电扬头张嘴接住,从房上跳下来吃鸡去了,并对卫叔宝摇了下尾巴。

  佟继祖媳妇说:“幸亏昨天没喂闪电,要不介它准把房子扒破把青箭吃了。”

  吃过了中饭,卫叔宝去逗了会闪电,佟忠禹在一旁陪着,卫叔宝突然问:“面瓜没去打猎咋不见来?”

  佟忠禹说:“一会儿大伙回来了让继祖去叫。唉,没让外当家的中午吃上狗肉真过意不去。”

  卫叔宝说:“没啥,面瓜这家伙住在谁家?”

  佟忠禹这才笑了,说:“面瓜住在禄地瓜的寡妇屋里,好几天不见回来了……”

  佟面瓜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看到油灯闪亮处的光身子,就嗷了一嗓子。这声音把禄小米吓了一跳,禄小米跑过来看了眼说:“妈洗身子呢。”就走开了。

  地瓜媳妇反倒不害羞了,只是肚子里像是揣个兔子似的怦怦直跳,低眉顺眼地说:“进来吧,很长日子没洗了,埋汰得不得了。”

  佟面瓜就进来了,傻笑着搓搓手掌心说:“是啊,水都浑了。”

  地瓜媳妇又说:“背上我够不着你帮我搓搓。”

  佟面瓜伸手就搓,地瓜媳妇就打战,听佟面瓜边搓背边说:“我以前老帮我死媳妇搓背,她身上没你这么多老泥。”

  地瓜媳妇心头一下如同凉水浇上了,但她说:“不是老泥是我身上黑,天生的也没法子,老泥是有不会很多。”

  佟面瓜似乎不信,低下头几乎将鼻子凑到地瓜媳妇的背上,仔细看了看,又用手指使劲搓搓肉皮。地瓜媳妇疼得直皱眉,佟面瓜又说:“是呢,是皮,不是老泥。”

  地瓜媳妇就奇怪了,奇怪佟面瓜不是男人,她问:“你和你死去的媳妇做那事吗?”

  佟面瓜说:“做,每天都做。不是,不是每天,就几天不做,媳妇过节的那几天不能做。”

  地瓜媳妇心想,他说的那几天可能是女人来身子的那几天。地瓜媳妇又问:“还和谁做过那事?”

  佟面瓜说:“再没了。”

  地瓜媳妇接着问:“就不想?”

  佟面瓜回答:“也想,想和你做。”

  地瓜媳妇的身子热得已经烫手了,就说:“那你还不做?还等啥?”

  佟面瓜说:“等告诉外当家,外当家的说做再做。”

  地瓜媳妇就想扭转身子把佟面瓜拉上身,抱住佟面瓜看佟面瓜做不做。可她又忍住了,问:“你有媳妇的时候也问外当家的吗?”

  佟面瓜一呆,说:“不介。”

  地瓜媳妇又说:“那还等个啥?”

  佟面瓜实话实说:“还得等外当家的发话。”

  地瓜媳妇急得要哭了,说:“你真傻!你不是男人,男人见了光身子就像猫见了鱼,狗见了屎,哪有不上的,站过来帮我揉揉肚子。”地瓜媳妇心里想,看你上不上?

  佟面瓜蹲下来又站起来说:“我憋了泡尿,家伙还挺,我先放了尿再给你揉肚子。”

  佟面瓜就出去了。再次回来的时候,地瓜媳妇已经仰面躺在炕上了,说:“来,揉揉吧。”

  佟面瓜一靠上就被地瓜媳妇抱住了,就扯衣褂裤子,佟面瓜好痒,痒得嘻嘻笑,一笑力气就逃走了,这样笑着笑着被扒光了身子。佟面瓜突然不笑了,驴般地叫了一声,就被强奸了。

  七岁的禄小米从门缝儿向里屋看,看着看着她说:“妈妈常常这样打爸,又打大爷了。”

  禄小米自己吃起了腊肉、腊鱼,一个人吃得好香,正吃着,禄小米被她妈的一声大喊吓着了。禄小米站起来冲进里屋,看到佟面瓜在使着劲,妈妈痛得大叫。禄小米就喊:“别打妈妈,别打妈妈。”冲上来抡起小巴掌拍打佟面瓜圆大的屁股,啪啪地拍着响声。

  地瓜媳妇就说:“丫头、啊、妈妈、干、哼……活儿呢,哼、别吵……”

  禄小米一向听话,回到外屋又慢慢吃,禄小米不知道是佟面瓜顺奸了。禄小米吃饱了,在小拐炕上一直睡不着,直到后来她被熊边外睡头一次的时候她才说我也能干活儿了……

  禄小米就这样睁着眼睛在听声音,过了很长的时间那种声音还断断续续的。禄小米也就迷糊一会儿清醒一阵,就听到了猪的嚎叫,她起来扒着门缝往外看,就说:“啊!真好看!”院子里一闪一闪的十几只碧油油的小灯笼在晃,有几只小灯笼一对一对地跳到猪圈上,有几对在咬木棒。禄小米正看着,有一对小灯笼就对在门缝上用爪子挠门。禄小米认出来了,她喊:“妈,狼来了!”就往里屋跑,跑进里屋看见妈妈在大爷身上晃,她又说:“妈,狼来了!”

  地瓜媳妇就说:“来吧,哼,你别管。”

  禄小米再出去看,挠门的声音就大了,顶得两扇门板直响,尘土直往下落。

  禄小米又跑进来说:“妈,狼来了!”

  地瓜媳妇擦了擦脸上的汗说:“猪都围严实了。哼,你别管。”

  禄小米又出去看,门就晃悠,土掉得就多了。禄小米又跑回来喊:“妈,狼扒门,门掉土了。”

  地瓜媳妇嗷了一声,软倒趴在佟面瓜身上,突然又抬起头问:“啥?狼扒门?”

  佟面瓜坐了起来,光着屁股跑出去一看,就大吼一驴嗓子。地瓜媳妇急忙穿好了衣服,就拿衣服去给佟面瓜穿,就听到佟面瓜正在笑,看到佟面瓜将枪管从门缝里伸出去,一只狼张嘴咬枪管。佟面瓜拼命忍住笑扣动扳机,砰的一声,这只狼跳了一个高摔在门旁,脑袋开了花。院子里的狼哗地往外跑,藏在了暗处。

  佟面瓜才开始穿衣服却穿不上,才说:“你穿了我的裤子。”

  地瓜媳妇就笑,两人换过了衣服,狼又围上了房门和猪圈。佟面瓜就说:“你在屋里打枪我出去赶狼,迟了猪就完了。”

  地瓜媳妇却一把拉住佟面瓜说:“狼太多了,你不能去,再说猪死了可以再养。”地瓜媳妇此言出口却猛然一怔,像被谁揍了一老拳,这句话正是她要禄地瓜出去赶狼时禄地瓜说的,而她接下来一句就是:“软蛋!炕头汉子,连狼也怕。”禄地瓜出去赶狼就死了。

  佟面瓜说:“不怕,我一拳一头狼呢。”

  地瓜媳妇就说:“不行,我不能做第二次寡妇。”

  禄小米却喊:“快呀,狼咬开猪圈钻进去啦,快呀……”

  佟面瓜就去开屋门,地瓜媳妇一下扑到佟面瓜怀里说:“不能去。”又冲禄小米吼:“你爸的命要紧。”

  禄小米嘟哝:“我爸死了,叫狼掏空了……”

  地瓜媳妇喊:“闭嘴,没人当你是哑巴,滚到里屋去。”地瓜媳妇就哭了。

  佟面瓜心软了,说:“就叫狼吃猪,吃饱了才好,我看着狼吃。”

  地瓜媳妇说:“那也得打几只狼呀,在屋里打别出去,听话。”

  佟面瓜听话了,听话的佟面瓜举着油灯满屋子找窟窿眼却没找到,扭头看到窗户。山里人家的窗户做得高而且小,分成上下两个大格,两个大格再分成几十个小格,窗纸糊在外面就成了。上格可以推开用根棍一支,撑起来的日子就是夏天了,冬天再用纸把窗缝糊上。

  佟面瓜看到窗户就用枪捅破一个小格,再用手扒开一个小格向外看,寒风就顶上了眼珠。佟面瓜开枪了,还边骂:“叫你吃,撑死你,妈了个巴子的。”砰!砰!往外打枪……后来屯里人都说那晚佟面瓜放枪放得多,打死的狼却少,只有一只。还有人说,那晚要没有佟面瓜守夜,地瓜媳妇和禄小米都得被狼掏空了,地瓜媳妇有福气碰上了佟面瓜……

  再一次的鸡啼迎来了太阳,狼退走了。

  地瓜媳妇出门看到狼迹一片的院子,她哭了,说:“干净了。”

  白天地瓜媳妇不让佟面瓜走,佟面瓜说:“我知道你怕,我不走。”就在两天后的晚上,佟面瓜被佟继祖叫走了。佟继祖只说了一句,连门都没进,是在外面说的:“外当家的来了要你去。”

  佟面瓜欢快地就去了。

  卫叔宝见了佟面瓜第一句话就问:“这几天过得好吗?”

  佟面瓜回答:“过得好。”

  卫叔宝又问:“咋个好法?讲给俺听听。”

  佟面瓜说:“我又有媳妇了,还有了个丫头。我问你,我带她们娘两个回放马滩住,行吗?你不知道,外当家的,猪没了。”

  卫叔宝说:“当然可以,但你得跟俺去打猎。”

  佟面瓜说:“行!我去告诉我媳妇一声,明儿个一早就带她娘两个去放马滩,我再赶回来,行吗?”

  卫叔宝笑着回答:“行!”

  佟面瓜转身往外跑,被佟忠禹挡住了。佟忠禹说:“有肉吃,尝尝老汉的手艺。”

  佟面瓜说:“我媳妇的手艺好,做得香,我回去吃。”

  佟忠禹说:“我做的是狗肉。”

  佟面瓜说:“啥肉也不……啊,是狗肉,那,给个大腿吧,我带着给我媳妇尝尝。”

  屋里人哈哈大笑,佟面瓜也嘿嘿傻乐,带上一条狗腿就走了……

  吉三顺带着四个兄弟先在李家趟子屯守了一夜,放了几枪狼就跑了,光在山里嚎叫没出什么事。

  天亮了,吉三顺让徐豹子带着三个兄弟白天在李大户屋里打打牌什么的,说今晚他住在谢家趟子屯不回来了,叫徐豹子带着兄弟好好守夜别误了事。吉三顺吃过早饭就走了,这样一连过了几天。

  这一天,徐豹子吃了早饭,想叫大家打牌,又觉得打牌输赢太重有伤兄弟和气,就一个人出来瞎转,却碰上了李大户的侄子李小鼻子。

  李小鼻子就问:“豹子爷去哪儿呀?”

  徐豹子说:“闷得慌,赌钱又找不到人,挺没劲的。”

  李小鼻子说:“我知道哪有场子,豹子爷有没有兴头?”

  徐豹子就问:“哪呀?”

  李小鼻子说:“三姓趟子屯侯大屁股家里设赌场,不知道豹子爷敢不敢去?”

  徐豹子说:“夜里我还得守夜,这一赌上怕赶不回来,罢了,还是不去了吧。”

  李小鼻子说:“赶不回来就待上一宿,要是赢了钱睡上侯大屁股,那滋味,你就晃吧。我带路就去吧。”

  徐豹子说:“早听说侯大屁股风骚,不知真的假的,你小子上过?”

  李小鼻子说:“当然,我上不花龙洋呢,老相好了。我给你引见收你个酒钱咋样?”

  徐豹子说:“行啊,你小子原来是拉皮条的。”

  李小鼻子说:“瞧瞧!瞧瞧!多难听,豹子哥走吧,兄弟请客都行。”

  徐豹子说:“好,我请你。”

  两人相跟着一路去了三姓趟子屯。李小鼻子和三姓趟子屯中的人都熟,一路打着招呼就进了侯大屁股的小院。院里挺干净还挺大,厅堂里推牌九的声音正浓,徐豹子的手就痒了,同李小鼻子进了厅堂。

  李小鼻子扯了徐豹子一把,一指八仙桌旁坐着的浓妆艳抹的女人说:“瞧瞧,水灵吧?老兄先玩两把,想上的时候把一块龙洋往桌上小匣里一丢就行了,她就这个价。唉,豹子哥给兄弟一块龙洋,兄弟也试试手气。”

  徐豹子笑着说:“你这小子!”给了李小鼻子一块龙洋。徐豹子上了牌桌在天门上下了一块民国三年的大洋,庄家拿起来用手指弹了一下,放耳朵上听听声,说:“这大洋造得精致,兄弟,你下鹰洋我也收。”那个年代,在东北,清末的光绪元宝(龙洋银币),民国的袁大头(大洋银币)和孙中山像的小头(大洋银币),还有鹰洋(外国流入的银币),都在民间流通。徐豹子不知道同桌推天门的汉子是棋盘岭上的胡子,胡子也不认得他。这一把徐豹子赢了,又帮看一门,又赢了。

  徐豹子说:“运气来了,事不过三,兄弟得罪了。”抓起龙洋就转桌。

  有个胡子就骂:“走了狗屎运。”

  徐豹子赢了龙洋气顺没理他,就去赌大小,又赢了两把,手里的龙洋、大洋已经七块了。徐豹子收了手,站着看,看了一会儿他又下,这次下了一块龙洋。徐豹子运气好又赢了,而且连赢了两把。徐豹子又收了手。

  赌大小的庄家不满了,说:“兄弟你下不下注?下好离手。”眼珠直瞪着徐豹子。

  徐豹子笑一笑就下了一块龙洋,其他的人都跟着他下,都以为准赢。

  庄家就喊:“幺二三小的赢咯。”而徐豹子下的是大就输了,大伙都跟着输了。

  庄家赢回去有六七块,徐豹子等大伙下完注他又下大,下了一块就没人跟他下了。徐豹子就赢了,庄家也赢了。这样下了七把,徐豹子共赢了十五块龙洋。庄家也就知道徐豹子是赌中的行家。

  庄家向徐豹子递眼色徐豹子就笑,又玩了几把徐豹子赢到二十一块,他和庄家配合得很好,却赢得其他几个人着恼。徐豹子当然不知道这几个人中有四个是棋盘岭上的胡子。徐豹子财运当头暗中盘算怎样收手,又看看天色才过中午,决定再玩一会儿,至于侯大屁股他倒没多大兴趣。

  徐豹子赢到三十块的时候,有两个胡子输光了在一旁生闷气,赢到三十二块时,几个人当中就剩下徐豹子和庄家了。

  徐豹子说:“玩了大半天了,我有正事该回了。”

  庄家说:“明儿个请再来,明儿个人多。”

  徐豹子说:“好,我明儿个来。”

  徐豹子向外走。

  李小鼻子跑过来说:“豹子哥赢了?”

  徐豹子笑着给了李小鼻子两块龙洋说:“我得走了。”

  李小鼻子却喊:“侯姐姐、侯姐姐有客啦。”就往八仙桌边推徐豹子。侯大屁股过来,吊着嗓子说:“哟,面生得很啊,到妹妹屋里坐会儿?”

  徐豹子说:“改天,改天吧,我夜里有事儿。”

  侯大屁股说:“谁夜里没事儿?留下来吧,我和你都有事儿,叫你好好尝尝妹妹的香味。”

  侯大屁股边说边抬双臂往徐豹子肩上靠,身上的气味自然地往徐豹子鼻孔里飘。

  徐豹子翻了下眼珠就恼了,说:“侯大屁股我告诉你,我硌硬你。”推了侯大屁股一把就向外走。这一推推恼了那几个胡子,他们输光了钱正找事,这一推有借口了。

  起先赌天门的胡子显然是头目,他说:“啊哈,生帮子吃横的!”把腰里的短枪亮了出来,挡在了门口,其他的人都闪向了墙角。

  徐豹子瞧瞧他说:“兄弟可不是生帮子,你哪座山头高坐?”

  另一个胡子说:“这是赵大哥,棋盘岭的。你小子认了吧,把龙洋掏出来。”

  徐豹子就笑,揉揉鼻子,说:“你们新入伙的吧?我和谢猴子称兄道弟的那阵子还没你们的事呢。兄弟徐豹子,放马滩的。”徐豹子也拍了拍腰里的短枪。

  一个胡子说:“放马滩的多个鸡屎,你不就是骚娘们的马夫吗,她给你睡吗?”

  徐豹子腾地冒火了,刚一瞪眼,脸上却中了一个胡子一拳。徐豹子更火了,飞起一脚踢翻一个胡子,接着掏出短枪砰的一枪,放翻了姓赵的头目。又伸手夺过对方的短枪就地一滚,滚出厅门向外就跑,另外的四个胡子追出门去。侯大屁股和三姓趟子屯设场子的庄家都傻了,放马滩和棋盘岭这两方人马三姓趟子屯哪方也惹不起。

  徐豹子是老匪出身,格斗打劫之类的挺有经验,就因为赌钱和性子火躁误了许多事才一直做不了头目,但他却是个有名的炮头,当年走火铁板输在熊边外手下的就是他。

  徐豹子说的一点也不假,当年他跟谢猴子、傅西昌、木铁驴都是有名的炮头,后来投了狼姑。有一次赌钱误事犯在傅西昌手里,傅西昌要杀他,是狼姑把他要了过去只揍了几马鞭,就让他一直管牵马,磨了他几年性子,觉得磨得他差不多了,这才把他派出来协助吉三顺。狼姑说过有朝一日用徐豹子派大用场,没想到只一拳徐豹子就毛了,就杀了棋盘岭的一个头目。

  徐豹子压着火压得太久了,他并不是挨一拳就杀人的主,不论是谁埋汰狼姑在他这里也过不去,要不以他的枪法和性子早拉起绺子了,徐豹子说过狼姑救他一命他要用命来报。

  后面的枪声紧响,徐豹子心想,都放倒了你们,看你们还追?徐豹子跑着突然随着耳边飞过的子弹摔倒了,身子一扑就扑进雪里,连头脸都埋住了。

  气喘吁吁的四个胡子赶上来,一个说:“我打中的。”

  一个说:“拖他回去向大当家的报信。”就有一个胡子过来扯徐豹子的脚,徐豹子突然把脚一收一扫,拽脚的胡子被扫个跟头。另外三个胡子一愣神,砰!砰!砰!徐豹子三枪把三人都撂倒了。

  摔倒的胡子爬起就跪下,叫喊:“豹子爷饶命!饶命!”

  徐豹子就卸了胡子的枪把胡子绑好,说:“操,我装死就是要捉个活的。跟我走,见你们大当家谢猴子说个清楚。”

  徐豹子带着胡子先回了三姓趟子屯去找李小鼻子。李小鼻子吓得打哆嗦。徐豹子就揍了李小鼻子两个嘴巴,把自己的短枪交给李小鼻子,叫李小鼻子带上当见证去找吉三顺,并要李小鼻子告诉吉三顺他去棋盘岭论理去了。

  李小鼻子发疯般往谢家趟子屯跑……

  谢家趟子屯谢大户正嫁女儿,吉三顺一大早帮着忙乎,吃醉了酒正睡着就叫谢大户喊了起来。

  谢大户哭着说:“可遭了,二丫头在出嫁路上被胡子绑去了。东西却没抢,夫家说没接到新媳妇他们不认了要退婚。”

  谢大户跺着脚又说:“这可咋办呢?”

  吉三顺有经验,问:“是哪儿的胡子?”

  谢大户说:“没留话不知道。”

  吉三顺说:“你别急,我叫兄弟去打听。”

  等到了晚上,李小鼻子却跑来了。吉三顺听了那件事,赶紧差人去报外当家的卫叔宝,自己带着一个叫王二头的兄弟连夜去追徐豹子,他知道徐豹子如果上了棋盘岭那是凶多吉少。

标签:

后台-系统设置-扩展变量-手机广告位-内容正文底部
留言与评论(共有 0 条评论)
   
验证码: